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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9-09-20 作者:admin 热度:
  我长得不漂亮。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可以讨姑娘们喜欢的风流倜傥的派头。但我从来不为自己的相貌发愁,因为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讨哪个姑娘的喜欢。虽然从我开始懂得"爱情"这个词义起,我的心里就充满了爱情,可那是一种无实际对象的爱,堂·吉诃德式的爱。我常常沉醉于自己的幻想中,在心里塑造着我的杜尔西亚。但是无论怎么塑造,她都是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。我也满足于这种恋爱。
  我找几位朋友商量商量。立即就有大字报贴出来:(孙悦又在进行反革命串联了!)
  我这不是正往何叔叔家里走吗?那就到何叔叔那里去问问,他为什么要留下我爸爸。要是碰上他......那就碰上吧,反正不是我有意去找他的,我不会欺骗妈妈。
  我这一段话把孙悦逗乐了。她嘻嘻笑着说:"你像个玄学家!"
  我珍惜胸前的这朵小黄花。它寄托着生者对死者的哀思,表明死者在生者心目中的价值和地位。开完追悼会,我小心地把它摘下,装进衣袋里。
  我真恨自己多管闲事,自作自受。王胖子此人,我又不是不了解,为什么去为他打抱不平?看吧,反而被他出卖了!这真是:"太行之路能摧车,若比人心是坦途;巫峡之水能覆舟,若比人心是安流。"难怪孙悦一再怪我幼稚、浅薄。
  我真是感到意外。她突然来了。我没有请过她。她也没有跟我打过招呼。
  我真想回到中学去,回到天真的孩子们中间去。
  我真想讲:"那就算了吧!"可是奚流却说:"党委里的一些人被文化大革命搞怕了,害怕群众的压力。我才不怕呢!真要来第二次文化大革命?来吧!说不定那时我早已见马克思去了!"
  我真想再我都出去了。谈得很晚很晚。有那么多的话?妈妈为什么不嫌烦?和我多说一句就烦了:"出去玩吧,我烦死了!"
  我装作不懂:"什么事后悔了?"
  我追忆有所突出和强调。奚流听完,一连说了几声:"想不到,实在想不到啊!"
  奚流拿出一本杂志递到我手里,叫我看看。我翻开目录,有我系教师许恒忠的一篇文章:《试论"四人帮"的文艺路线)。还有校党委办公室主任游若水的一篇文章:《劫后余生》。许恒忠的文章我听他说起过,但没看。此刻也不想看。游若水的文章我倒很有兴趣,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。总不至于说他自己也是"劫后余生"吧?我且看看。
  奚流问:"怎么会提出这个问题来的呢?"
  奚流呀奚流,今天你领略了孙悦的厉害了吧!你所扶植的人并不听你的话。我得意地看看奚流,只见他的两块高突的颧骨向上耸了两下。我知道,他要发火了。发吧!让孙悦知道她不是天之骄子,无人敢碰!让大家知道,孙悦已经失去了奚流的信任!
  奚流在党委会上是这样说的。事情的始末我不大清楚,但我可以肯定,他是始作俑者。然而,在会上提出问题的却是游若水。在党委扩大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,他突然叫奚流:"奚流同志!我有一个问题想提请党委研究。系总支书记们不一定都参加了。中文系的孙悦同志可以一道参加研究。"奚流立即点头答应,连问都不问是什么问题,有没有必要在党委会上研究?这还不是事先商量好的!
  奚流在叫了。他只会在家里耍威风。在会上,他只对孙悦耸了耸颧骨,用力一抿嘴,就把要喷出来的火吞了下去。哼!纸老虎!归根到底,他也不相信自己的那一套是正确的。他只不过感到不舒服,不顺气罢了!他自以为是政治家了,谁知道他满脑子装的是什么?
  奚流终于不耐烦了。他摆手让我坐下。"我们不想在这里讨论孙悦的个人问题,"他说,"我把大家的意见归纳一下吧!根据刚才的讨论,多数同志不同意何荆夫的这本书出版。少数服从多数,但允许保留意见。请游若水同志把党委的意见告诉出版社。他们不听,一切后果由他们负责。对于何荆夫,我赞成有的同志的意见:还是以教育为主。如果他主动撤回书稿,作根本性的修改,我们欢迎。请中文系总支对他做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。"
  奚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:"我的观点当然是有的。不过,我不愿意与你们一起讨论。我们的距离太远了。我好像看见长袍马褂、花翎顶戴在晃动,然而旗号却是马列主义!可悲!"
  奚望朝写字台上妈妈的遗像看了一眼,眼光暗淡了。也许,他会向我认个错?我站在那里等。
  奚望打开三楼上靠厕所的一间小屋。多么寒伦的小屋哟!除了一只破旧的木板箱和几只装书的木架子外,没有什么可以叫做家具的东西。屋内放了两张硬架床。何叔叔睡的是下铺,上铺乱七八糟堆着东西。另一张床空着,奚望说,常常有家在外地的教职员工把自己的亲友安排进来住一两夜。多么土气的被褥哟!大红花哗叽的被面已经褪成灰紫色,有几个地方露出了棉花。枕头又小又硬,上面铺着一条普通的毛巾。
  奚望的话是对的。在我们今天的社会里,女性并没有完全摆脱玩偶的地位。在某些领域里,仍然是女子无才便是德,男人无德可称才。我想孙悦是意识到这一点的。正是因为意识到了,她才特别自尊,并且不希望别人谈这样的话题。陈玉立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不过她已经失去了自尊,变成了玩偶。她想在玩偶身上撒上鲜花,又想把别人降到玩偶的地位。我认为这是一种心理变态。
  奚望的神态又自然了。他又调皮地对我眨起眼来:"何老师,可不能光等待啊!对我爸爸,对别人,都是这样。要不要我给你们买饭送来?"我摇摇头,他走了。
  奚望的这个问题,我没有回答。我怎么能对大人的事随便表态呢?就是表态也不在奚望面前表呀!他算老几?要是妈妈或者何叔叔问我,我就会说:"赞成!完全赞成!"我太喜欢何叔叔了!真正喜欢呀!
  奚望的这些话,使孙悦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对奚望说:"这里扯得上什么男人和女人吗?是就是是,非就是非。小青年讲话要讲点分寸。"
  奚望对她点头笑笑,她说得更起劲了:
  奚望好像不同意何叔叔的意见。他看了何叔叔一眼,想说什么。可是何叔叔对他看了看,他就不说了。但还是直摇头。何叔叔见他那个样子,就笑笑对他说:"你呀,太急了。对于历史上遗留下来的问题,只能用历史的眼光去对待它。"
  奚望好像很有兴趣地欣赏着我们的动作和表情。两只眼在镜片下骨碌碌地转,他是我最疼爱的孩子。不但因为他最小;他长得仪表堂堂,特别是有一双聪智、深沉的大眼。他小的时候,我带着他到处走,人家一见他就夸:"看这孩子的眼睛!"我心里真比吃蜜还甜。想不到现在这双眼睛使我烦恼。看他现在看着我的样子!好像在对我说:"你有什么理?说吧!说呀!"可恨的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  奚望好像忍不住要说话了。他把眼镜往上一推,像个老人那样地看着我:"小憾憾,在我们面前也不说心里话?老实告诉你吧,要是我的爸爸,我就见他。应该见他!"
  奚望惶惑起来。他不安地站起来说:"孙老师、何老师,我该去吃饭了。你们谈吧!打搅你们了。"孙悦也立即站了起来,拉住奚望的臂膀说:"我没有生气。我很想和你们多谈谈。欢迎你常到我们家里来。憾憾常常牵记你呢!"
  奚望竟然朝我眨眨眼睛!又跳起来抓住门框,引体向上,三下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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